林渊醒来时,天刚蒙蒙亮。
肩头的伤口已经止血结痂,但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皮肉,传来阵阵刺痛。他躺在自己床上,身上换了干净的寝衣,屋子里的血腥味已经淡了很多,但仔细嗅闻,仍能闻到那股铁锈般的余味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小蝶端着热水进来,眼睛红肿,显然是哭过。
“公子醒了!”她快步走到床边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您吓死奴婢了……昨晚那么多血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林渊撑着想坐起来,小蝶连忙扶他靠在床头,“刺客的尸体呢?”
“侯爷派人处理了。”小蝶拧了热毛巾给他擦脸,“那两个护卫被侯爷重责三十杖,今早就换了新人来……公子,到底是谁要害您?”
林渊没回答。
他心里清楚。能在侯府内安排刺杀,又有动机对他下手的,嫌疑最大的就是林战。
但没证据。
昨晚那三个刺客都是生面孔,兵器上没有任何标记,身上也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。这种专业的灭口手法,显然是老手所为。
“父亲那边怎么说?”林渊问。
“侯爷昨晚亲自来了,在屋里待了一刻钟才走。”小蝶压低声音,“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,还带走了公子那把剑。”
星陨剑!
林渊心中一紧。剑魂残片与星陨剑已经建立联系,剑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。如果被林震北看出端倪……
“父亲带去哪里了?”
“不知道。但侯爷说,等公子醒了,去前厅见他。”
林渊点点头。他活动了一下肩膀,虽然痛,但骨头没伤到,不影响行动。
“扶我起来更衣。”
小蝶伺候他穿上月白色长袍,特意选了高领的款式,遮住肩头的包扎。束发时,林渊看着铜镜中的自己。
脸色依旧苍白,但眉宇间多了一股锐气。那是经历过生死搏杀后,自然而然凝聚的杀气。
更重要的是,经过昨晚的激战,剑魂残片与星陨剑的融合又深了一层。即使现在剑不在手,他也能隐隐感觉到剑的位置——在侯府东侧,应该是林震北的书房或兵器库方向。
“走吧。”
推开门,院子里已经打扫干净,连血迹都冲洗掉了,仿佛昨晚的血战从未发生。但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腥气,以及墙角新翻的泥土——那里应该埋了染血的土——提醒着一切的真实。
院门外站着四个新护卫,个个身材魁梧,太阳穴高高鼓起,显然是凡剑境中的好手。见林渊出来,四人同时躬身:“三公子,侯爷吩咐,我等护送您去前厅。”
说是护送,实为监视。
林渊没说什么,跟着他们离开听竹苑。
清晨的侯府很安静,只有扫洒的仆役在忙碌。看到林渊经过,所有人都停下动作,投来复杂的目光——有好奇,有畏惧,也有幸灾乐祸。
显然,昨晚的事已经传开了。
前厅到了。
林震北坐在主位上,脸色沉肃。王氏坐在左侧,端着茶杯,眼帘低垂。林战站在右侧,神情坦然,甚至对林渊笑了笑。
“父亲,母亲,大哥。”林渊躬身行礼。
“坐。”林震北指了指下首的椅子。
林渊坐下,垂着眼,等待发问。
“伤势如何?”林震北开口。
“皮肉伤,无碍。”
“可看清刺客模样?”
“黑衣蒙面,未曾看清。”
一问一答,简单直接。
林震北盯着林渊看了几息,突然问:“你昨晚用的,是什么剑法?”
来了。
林渊心中早有准备。昨晚最后那一剑,已经超出凌霄剑法三式的范畴,更接近剑魂记忆中那些破碎的招式。
“回父亲,是儿自己琢磨的。”林渊平静道,“生死关头,胡乱挥砍,不成章法。”
“胡乱挥砍?”林震北冷笑一声,“能一剑斩杀三名凡剑五品以上的刺客,这胡乱挥砍的威力,未免太大了。”
凡剑五品以上!
林渊心中一凛。他原以为刺客只有四五品,没想到最低都是五品!以他三品的修为,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获胜。
“儿也不解。”林渊抬起头,眼中恰到好处地露出困惑,“当时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剑中涌出,然后……就那样了。”
半真半假,最是可信。
林震北沉默。王氏放下茶杯,轻声开口:“侯爷,渊儿那柄剑……似乎有些特别。可否让妾身看看?”
“剑在兵器库。”林震北说,“昨日我检查过,那剑锈迹斑斑,看似凡铁,但剑质奇特,非金非铁,从未见过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林渊:“渊儿,那剑从何而来?”
“回父亲,是儿在听竹苑枯井中发现的。”林渊实话实说,只是隐去了密室的部分,“儿见井口有异,下去查探,在井壁夹层中找到此剑。”
“枯井?”林战突然插话,“三弟,听竹苑那口井废弃多年,你怎么会想到下井?而且井壁夹层……未免太巧了吧?”
这话问得刁钻,暗指林渊有所隐瞒。
林渊看向林战,眼神平静:“大哥有所不知,儿搬到听竹苑后,发现院中地气异常,时有微光从井口透出。前日好奇探查,才偶然发现此剑。若大哥不信,可亲自下井查看。”
他把球踢了回去。
林战一滞。他当然不会真的下井——堂堂侯府嫡长子,钻一口废井,成何体统。
“够了。”林震北打断两人的交锋,“剑的来历暂且不论。渊儿,你上前来。”
林渊起身走到林震北面前。
林震北伸出右手,搭在林渊腕脉上。一股磅礴的剑气瞬间涌入林渊体内,沿着经脉快速游走。
这是探查!
林渊心中警铃大作,但表面不动声色。他放松身体,任由林震北的剑气在体内游走,同时全力收敛剑魂残片的气息,将它藏在意识海最深处。
林震北的剑气霸道刚猛,像一队骑兵在狭窄的巷道中横冲直撞。所过之处,经脉的状况一览无余。
当剑气运行到心脉时,林震北的眉头猛地皱起。
“你的经脉……”
“儿前日尝试冲脉,侥幸打通了一些。”林渊主动解释。
“一些?”林震北眼神锐利,“心脉淤塞全通,十二正经通了六条,奇经八脉通了三条……这叫一些?”
话音落下,王氏手中的茶杯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林战更是脸色大变,脱口而出:“不可能!”
经脉淤塞是绝症,这是东荒国医道共识!林渊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内打通?而且还是最难的心脉!
“父亲明鉴。”林渊声音平稳,“儿也不知为何。那日得剑后,握剑修炼,只觉一股热流从剑中涌入体内,冲开淤塞。或许是此剑有灵,助儿打通经脉。”
他把一切推给星陨剑。
反正剑确实奇特,剑魂之事又无法解释,这是最合理的说法。
林震北盯着林渊,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真假。但林渊眼神清澈坦然,没有丝毫闪躲。
良久,林震北收回手。
“剑魄之体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像是在确认什么,“古籍记载,剑魄之体者,得神剑认主,可借剑灵之力冲脉通窍……难道是真的?”
王氏脸色变幻不定:“侯爷是说,渊儿是传说中的剑魄之体?那测脉石的金光……”
“对上了。”林震北缓缓点头,“剑魄之体,测脉显金,遇神剑而觉醒……一切都对上了。”
厅内陷入诡异的寂静。
林战的脸色已经铁青。他死死盯着林渊,眼神里混杂着震惊、嫉妒,以及一丝……杀意。
剑魄之体!千年难遇的修炼天才!如果这是真的,那林渊将不再是废人,而是林家未来的希望!他林战的地位……
“父亲,此事还需谨慎。”林战咬牙开口,“剑魄之体只是传说,未必可信。或许三弟只是偶然得了柄奇剑,碰巧冲开了部分经脉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林震北打断他,“是真是假,一试便知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厅外,对候在外面的护卫吩咐:“去兵器库,把那柄剑取来。”
护卫领命而去。
片刻后,星陨剑被取来了。
依旧锈迹斑斑,但握在林震北手中,剑身隐隐有金光流转。
“渊儿,接剑。”林震北将剑抛给林渊。
林渊伸手接住。
剑入手瞬间,剑魂残片与剑身共鸣,金光大盛!那些暗红色的锈迹簌簌剥落,露出更多银灰色的剑体,金色的先天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,在剑身上流淌!
这一幕,所有人都看到了。
王氏倒吸一口凉气。林战脸色煞白。连林震北都瞳孔收缩。
“剑灵认主……真的是剑魄之体!”林震北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。
剑魄之体,对剑修家族来说,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一个可能达到意剑境、甚至更高境界的天才!意味着林家未来五十年,可能出一位威震东荒的强者!
这比十个林战都重要!
“渊儿。”林震北走到林渊面前,第一次用如此温和的语气,“从今日起,你恢复嫡子待遇。听竹苑那边,我会派人重新修缮。你需要什么修炼资源,直接跟管家说。”
这是公开表态了。
林渊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将正式卷入侯府的权力旋涡中心。
“谢父亲。”他躬身道。
“还有,”林震北看向林战,眼神严厉,“昨晚的刺杀,我会彻查。在查清之前,战儿,你搬去西院住,没有我的允许,不得靠近听竹苑。”
这是变相的软禁和警告。
林战脸色铁青,但不敢违逆:“是,父亲。”
“都退下吧。”林震北挥挥手,“渊儿留下。”
王氏和林战行礼告退。林战经过林渊身边时,眼神阴冷如毒蛇。
厅内只剩父子二人。
林震北示意林渊坐下,亲自给他倒了杯茶——这个举动让林渊心中一凛。
“渊儿,你可知剑魄之体意味着什么?”林震北问。
“儿不知。”
“意味着你是我林家百年来最大的机遇,也意味着……最大的危险。”林震北声音低沉,“剑魄之体一旦暴露,会引来无数觊觎。有的势力会拉拢你,有的……会不惜一切代价毁掉你。”
他顿了顿:“昨晚的刺杀,只是一个开始。”
林渊沉默。
“所以,在你有足够自保能力之前,必须隐藏。”林震北继续道,“从今天起,对外我会说你只是得了一柄奇剑,改善了体质,但距离剑魄之体还差得远。你修炼时也要注意,尽量不要在外人面前显露特殊之处。”
“父亲,那测脉石的金光……”
“测脉石已毁,死无对证。”林震北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“我会对外宣称,测脉石是年久失修,你只是触发了异常。至于那些看到金光的人……我会处理。”
处理?
林渊心中一寒。这“处理”二字,恐怕不简单。
“另外,”林震北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,递给林渊,“这是侯府武库的令牌。你可以随时进去挑选功法和兵器。但记住,每次只能选一件,三个月一次。”
侯府武库!
那是林家收藏历代功法、兵器的宝地,连林战都要立下大功才能进去一次。林震北竟然直接给了林渊令牌!
“谢父亲。”林渊接过令牌,入手冰凉,上面刻着一个“林”字。
“去吧。”林震北摆摆手,“好好修炼。一个月后,北境秋猎的名额选拔开始。我希望你能参加,并且……拿到名额。”
北境秋猎。
林渊想起了昨晚刺客临死前的对话——林战需要秋猎名额,进入北凉军武库挑选宝物。
现在,林震北也希望他参加。
“儿明白了。”林渊起身行礼,退出前厅。
走出门时,阳光刺眼。
他握紧手中的星陨剑,剑身传来温热的触感。
新的战场,开始了。
二、武库的选择
离开前厅后,林渊没有回听竹苑,而是直接去了侯府武库。
武库位于侯府最深处的“禁地”,是一栋独立的石楼,高三层,外墙没有任何窗户,只有一扇厚重的玄铁门。
门前站着两名老者,穿着灰色麻衣,闭目养神,像是两尊石像。但林渊能感觉到,这两人身上散发的剑气波动,比林震北还要强!
至少是气剑境高手!
“晚辈林渊,奉侯爷之命,前来武库挑选功法。”林渊递上令牌。
左侧的老者睁开眼,那眼神平淡无波,却让林渊心头一凛。
“令牌无误。”老者检查后,声音沙哑,“规矩知道吗?”
“请前辈指教。”
“武库三层,一层为基础功法,二层为进阶功法,三层为禁术秘典。”老者缓缓道,“你第一次来,只能在第一层挑选一件。时间,一炷香。”
说着,他点燃一炷香,插在门前的香炉里。
“进去吧。”
玄铁门无声滑开,露出里面黑漆漆的通道。
林渊深吸一口气,走了进去。
门在身后关闭,通道两侧的油灯自动亮起。光线昏暗,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。
通道不长,尽头是一间宽敞的石室。
石室四面都是书架,密密麻麻摆满了竹简、兽皮卷、玉简。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。
这就是侯府武库第一层。
林渊没有浪费时间,直接开始浏览。
书架有分类:剑法、刀法、枪法、拳脚、内功、身法、阵法、丹药……
他直奔剑法区。
《狂风剑法》《流云剑法》《寒冰剑诀》《烈火剑谱》……琳琅满目,至少有上百种。但仔细看,大多都是凡剑境的普通剑法,威力有限。
林渊已经有了凌霄剑法三式,这些普通剑法对他意义不大。
他转向内功区。
《青木诀》《厚土功》《庚金诀》《离火功》《玄水诀》……五行基础内功,还有几种特殊属性的功法。
这些功法可以修炼出不同属性的剑气,但都需要完整的经脉才能修炼。林渊的经脉虽然打通了一部分,但距离完整还差得远。
而且,他有《九天剑典》凝气篇,那是比这些功法高出无数个档次的存在,没必要舍本逐末。
那么,选什么?
时间一点点流逝,香已经烧了一半。
林渊的目光在书架间游移,突然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那里有一个单独的架子,上面只放着三样东西:一块破损的玉佩,一卷泛黄的兽皮,还有一颗灰扑扑的珠子。
架子旁边有个标签:“杂物·未鉴定”。
未鉴定?
林渊走过去,拿起那块玉佩。
玉佩入手冰凉,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像是随时会碎掉。但当他注入一丝剑气时,玉佩内部突然亮起微弱的青光!
“这是……”
他凝神感应。玉佩内部似乎封印着什么,那青光是一种保护性的阵法,隔绝了外界探查。
但剑魂残片对玉佩有反应——不是渴望,而是……亲切?
像是遇到了同类。
林渊放下玉佩,拿起那卷兽皮。
兽皮很旧,边缘已经破损。展开后,上面画着一幅复杂的地图,标注着山川河流,但地形很陌生,不是东荒国的地图。
地图旁边有一些古文字,林渊只能勉强认出几个:“南……泽……剑……墓……”
剑墓!
又是剑墓!
林渊心跳加速。剑魂残片对这张地图的反应更强烈了,几乎要破体而出!
他强压激动,放下兽皮,最后拿起那颗灰扑扑的珠子。
珠子有鸡蛋大小,表面粗糙,没有任何光泽,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。
但当林渊的手触碰到珠子时,异变突生!
脑海中的剑魂残片,疯狂震动!比见到星陨剑时还要激烈!
同时,珠子内部,一股庞大到恐怖的剑气波动,一闪而逝!
虽然只有一瞬,但林渊能感觉到,那股剑气的层次,远远超过了凡剑境、气剑境,甚至可能超过了意剑境!
“这珠子……”林渊呼吸急促。
他几乎可以肯定,这颗珠子是一件重宝!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封印了,或者……需要特定条件才能激活。
“时间到。”
老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林渊毫不犹豫,抓起珠子,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选好了?”老者看着林渊手中的灰珠子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“你确定选这个?”
“确定。”林渊点头。
“此物在武库放了三十年,无人能鉴定其用途。”老者提醒,“你还有机会换一件。”
“不换。”
老者不再劝:“登记吧。”
林渊在登记簿上写下名字和所选物品:未鉴定珠子一颗。
登记完,老者收回令牌:“三个月后可再来。去吧。”
林渊离开武库,回到听竹苑。
一进院子,就发现这里已经大变样。
十几个工匠正在忙碌,修缮屋顶,粉刷墙壁,清理杂草。院子里堆着新的家具、摆设,甚至还有几盆刚移栽的兰花。
小蝶兴奋地跑过来:“公子!侯爷派人来修院子了!还说以后月例翻三倍,配四个丫鬟、两个小厮!”
这就是嫡子待遇。
林渊点点头,没太多表示。他走进正房——里面已经焕然一新,家具全换了上好的紫檀木,床帐是丝绸的,桌上还摆着文房四宝。
但这不是他关心的。
他回到自己房间,关上门,从怀中取出那颗灰珠子。
珠子静静躺在掌心,依旧灰扑扑的,没有任何特殊之处。
但林渊知道,刚才在武库的感觉不是错觉。
他尝试注入剑气。
没有反应。
又尝试滴血认主。
血滴在珠子上,瞬间被吸收,但珠子还是没有变化。
“剑魂……”林渊闭上眼睛,全力催动剑魂残片。
这一次,珠子终于有了反应!
珠子表面浮现出极其细微的金色纹路,和星陨剑上的纹路很像。同时,一股信息涌入林渊脑海:
“剑魄珠·封印状态”
“炼制者:凌霄剑宗第九代宗主·楚星河”
“功能:储存剑魄之力,温养剑灵,辅助修炼”
“解封条件:吸收足够的地脉剑气或剑魄之力”
楚星河炼制的!
林渊心中震撼。星陨剑是楚星河的佩剑,这颗剑魄珠也是他炼制的!这是配套的宝物!
而且功能……储存剑魄之力,温养剑灵,辅助修炼。
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!
剑魂残片需要能量修复,星陨剑需要能量温养,他修炼也需要能量……这颗珠子可以解决所有问题!
“需要地脉剑气解封……”林渊看向窗外的枯井。
正好,地元聚灵阵可以派上用场!
他没有立刻行动。白天人多眼杂,不适合解封宝物。
他收起剑魄珠,开始今天的修炼。
先运行《九天剑典》凝气篇,引动井口的地脉之气,温养经脉,巩固修为。
经过昨晚的战斗和今早的探查,他感觉到,凡剑三品的瓶颈松动了。最多三天,就能突破到四品。
这就是剑魄之体的恐怖之处——修炼速度是常人的数倍!
修炼两个时辰后,林渊开始练习凌霄剑法。
这一次,有了星陨剑在手,剑法的威力明显提升。每一剑刺出,都带着淡金色的剑芒,虽然还很微弱,但已经有了雏形。
尤其是最后一式“守岳”,现在能维持五息了。
进步神速。
傍晚,院子修缮完毕。
工匠撤走,新的丫鬟小厮也到了。四个丫鬟都十五六岁,模样清秀,两个小厮看起来也机灵。小蝶成了管事丫鬟,负责管理他们。
晚饭很丰盛,六菜一汤,还有饭后甜点。
林渊吃得很慢,一边吃一边思考接下来的计划。
第一,尽快突破凡剑四品。
第二,解封剑魄珠。
第三,准备一个月后的秋猎选拔。
第四,调查生母死因和昨晚的刺杀。
事情很多,但优先级清晰。
夜深人静后,林渊再次来到井边。
地元聚灵阵已经稳定运行,井口的气旋比昨天又大了一圈。淡金色的地脉之气浓郁得几乎液化,在月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。
林渊取出剑魄珠,放在气旋中心。
珠子悬浮在空中,开始缓慢旋转。
阵法引动的地脉之气,像受到吸引一般,疯狂涌向珠子。珠子表面的金色纹路越来越亮,灰扑扑的外壳开始剥落,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玉质内核。
这个过程很慢。
林渊守在旁边,一边修炼一边观察。
一个时辰后,珠子吸收了大约十分之一的地脉之气,外壳剥落了三分之一,露出了半个玉质的珠子。
珠子的气息明显增强了。
林渊能感觉到,珠子内部正在形成一个稳定的空间,可以储存剑魄之力。而且珠子本身也在释放一种温和的能量,滋养着他的身体和剑魂残片。
“照这个速度,十天能完全解封。”林渊估算。
他收回珠子,发现玉质部分温润光滑,触手生温,而剩下的灰壳冰冷粗糙。
“先这样吧。”林渊将珠子贴身收好,“每天解封一点,不会引起太大动静。”
回到屋里,他继续修炼。
有了剑魄珠的辅助,修炼速度又提升了一成。而且珠子还在缓慢吸收空气中的游离剑气,储存起来,相当于一个移动的“充电宝”。
黎明时分,林渊睁开眼睛。
眼中金光一闪而逝。
凡剑四品,成了。
从重生到现在,不过七天时间。从一个经脉淤塞的废人,到凡剑四品的剑修。
这个速度,传出去会吓死所有人。
但林渊知道,真正的考验,才刚刚开始。
窗外,天色微亮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
三、暗流涌动
林渊突破凡剑四品的第三天,侯府发生了一件大事。
林震北宣布,将在一个月后举办“家族大比”,选拔参加北境秋猎的人选。所有二十岁以下的林家子弟,无论嫡庶,都可以参加。
前五名,获得秋猎资格。
此外,第一名额外奖励:进入北凉军武库第二层,挑选一件宝物。
消息一出,全府震动。
北境秋猎是东荒国三年一度的盛事,各大世家、宗门都会派出年轻精锐参加。在秋猎中表现优异者,不仅能获得丰厚的奖励,还可能被军方或大宗门看中,前途无量。
以往,侯府的名额都是由林震北直接指定,大多是嫡系子弟。但这一次,竟然公开选拔,而且不限嫡庶!
这意味着,旁系和庶出子弟也有机会!
“侯爷这是要做什么?”有人不解。
“听说是因为三公子……”有人低声议论,“三公子得了奇剑,改善了体质,侯爷想给他一个机会。”
“可三公子才凡剑四品吧?林战少爷已经是凡剑九品巅峰了,这怎么比?”
“谁知道呢……”
各种猜测在侯府流传。
林战的院落。
“砰!”
一个青瓷花瓶被狠狠摔在地上,碎片四溅。
“公开选拔……父亲这是铁了心要给那个废物铺路!”林战脸色铁青,眼中满是怒火。
屋里的几个心腹低着头,不敢说话。
“一个月……”林战咬牙切齿,“一个月时间,那废物最多突破到五品,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对手。但父亲既然这么做,肯定有后手……”
他来回踱步,突然停下:“去,把‘那东西’拿来。”
一个心腹脸色一变:“少爷,那可是禁药……”
“我说,拿来!”林战眼神凶狠。
心腹不敢违逆,匆匆退下,片刻后捧来一个玉盒。
玉盒打开,里面是一颗猩红色的丹药,表面有诡异的纹路,散发着甜腻的香气。
“血魄丹……”林战拿起丹药,眼中闪过疯狂,“服下后可在三天内强行提升一个小境界,但会损伤根基,三年内无法突破……本来是为突破气剑境准备的,现在……”
他盯着丹药,犹豫了。
血魄丹副作用太大,用了就断了未来的路。但不用,万一在家族大比中输给林渊……
不,不可能输。
林战摇摇头,把丹药放回盒子。他是凡剑九品巅峰,林渊最多五品,差距太大,根本不需要用药。
“收起来。”他将玉盒推给心腹,“另外,去查查林渊这几天的动向。他得了什么奇遇,进步这么快,一定有秘密。”
“是。”
心腹退下后,林战走到窗边,看着听竹苑的方向,眼神阴冷。
“三弟,你以为有了剑魄之体,就能翻身了?太天真了……这世上,天才死得最快。”
与此同时,王氏的院落。
“夫人,侯爷这次的决定,似乎对三公子太过偏袒了。”贴身嬷嬷低声说。
王氏坐在梳妆台前,慢条斯理地梳着长发,镜中的脸平静无波。
“偏袒?”她轻笑一声,“侯爷不是偏袒,是在投资。剑魄之体,值得他下注。”
“可是战少爷那边……”
“战儿需要受点挫折。”王氏放下梳子,“他太顺了,顺到忘了天外有天。这次家族大比,让他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天才。”
嬷嬷犹豫:“夫人不担心战少爷……”
“担心什么?”王氏转头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“战儿是我亲生的,我自然希望他好。但若他真的不如人……那就要学会低头。林家未来的家主,不只需要实力,还需要眼光和胸襟。”
她顿了顿:“倒是那个林渊……我总觉得,他藏得太深了。”
“夫人的意思是?”
“剑魄之体觉醒得太突然。”王氏缓缓道,“而且,他母亲沐晚晴……当年死得蹊跷。我查了这么多年,总觉得背后有什么秘密。”
嬷嬷脸色微变:“夫人怀疑,三公子的变化,和沐夫人有关?”
“不知道。”王氏摇头,“但直觉告诉我,这件事不简单。你继续查,尤其是沐晚晴的来历。她当年是侯爷从南泽带回来的,对娘家讳莫如深……这本身就不正常。”
“是。”
嬷嬷退下后,王氏走到窗边,望着夜空中的明月,眼神深邃。
“沐晚晴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你的儿子,又到底是什么人?”
月光下,她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不安。
听竹苑。
林渊并不知道这些暗流。
他正在全力修炼。
有了剑魄珠的辅助,加上地元聚灵阵,修炼速度快得惊人。短短三天,他已经巩固了凡剑四品的修为,开始向五品冲击。
更重要的是,他对凌霄剑法的掌握越来越深。
三式剑法已经练到“小成”境界,出剑时剑气内敛,收发由心。尤其是“破军”一式,现在全力刺出,剑芒可达三尺,足以洞穿铁甲。
傍晚,林渊正在院中练剑,突然感应到什么,收剑而立。
“既然来了,就出来吧。”
话音落下,院墙外翻进来一个人。
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,穿着普通仆役的衣服,但动作矫健,落地无声,显然修为不低。
凡剑七品。
“三公子好敏锐的感知。”青年微微躬身,“在下林七,奉二小姐之命,给公子送东西。”
林七?林雪的人?
林渊记得,林雪身边确实有个叫林七的护卫,是她的心腹。
“二姐让你送什么?”
林七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木盒,双手奉上:“二小姐说,此物或许对公子有用。”
林渊接过木盒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卷兽皮地图,还有一封短信。
地图是北境秋猎区域的详细地形图,标注了妖兽分布、危险区域、安全路线,甚至还有一些隐秘的宝藏点。
短信上只有一句话:“小心大哥,他可能留有后手。——雪”
林渊收起地图和信,看向林七:“替我谢谢二姐。”
“二小姐还让在下转告公子,”林七压低声音,“昨晚的刺客,虽然没查出身份,但其中一人用的短刃,是‘黑蛇帮’的制式兵器。黑蛇帮是北凉城的地下帮派,背后……可能和某个世家有关。”
黑蛇帮?
林渊眼神一冷。北凉城的地下势力,敢接刺杀侯府公子的单子?除非背后有人撑腰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林渊点头,“还有别的吗?”
“还有……”林七犹豫了一下,“二小姐说,夫人最近在查沐夫人的事,让公子小心。”
王氏在查生母?
林渊心中一动:“多谢提醒。”
林七行礼告退,翻墙离开。
林渊回到屋里,展开那卷地图,仔细研究。
北境秋猎的区域在“断剑山脉”,距离北凉城三百里,是一片绵延千里的原始森林。山脉深处有强大的妖兽,甚至传说有“妖王”级别的存在。
以往秋猎,伤亡率不低。
“前十名……”林渊手指在地图上划过,“至少要拿到前五,才能获得资格。”
以他现在的实力,凡剑四品,加上凌霄剑法和剑魂之力,对付普通的凡剑六七品应该没问题。但遇到八品、九品,尤其是林战那种九品巅峰,胜算不大。
“一个月,至少要到六品。”林渊定下目标。
而且,不能只靠修为。剑法、战斗经验、底牌……都需要提升。
他收起地图,再次来到井边。
剑魄珠的解封进度已经达到一半,玉质部分晶莹剔透,内部的储存空间已经成型,可以储存大约相当于他全身剑气总量的三倍能量。
这相当于多了一个“备用丹田”。
“试试效果。”
林渊将剑魄珠握在手中,全力运转《九天剑典》。
井口的地脉之气疯狂涌入体内,经过炼化后,一部分滋养身体,一部分储存到剑魄珠中。
修炼速度,比之前快了一倍!
照这个速度,半个月内突破六品,不是问题。
“还不够……”
林渊睁开眼睛,看向手中的星陨剑。
剑身上的锈迹又剥落了一些,露出更多银灰色的剑体。剑身内部,那股沉睡的力量正在缓慢苏醒。
如果能完全唤醒星陨剑的剑灵……
“一步一步来。”他收起剑,回到屋里。
深夜,林渊没有睡觉,而是开始研究那卷从武库得到的兽皮地图。
地图标注的是南泽某处,地形复杂,有沼泽、丛林、山脉。中心位置画着一个剑形标记,旁边有一行小字:
“九星连珠之夜,剑墓自现”
九星连珠……
林渊想起剑魂残片最初传递的信息:“东……荒……九……星……”
难道剑墓不止一处?东荒有,南泽也有?
而且都需要“九星连珠”才能开启?
他计算了一下时间。根据这个世界的天文历法,下一次九星连珠,是在……七个月后!
七个月后,剑墓开启。
而北境秋猎,是在一个月后。
“秋猎之后,必须去南泽。”林渊下定决心。
剑墓中很可能有凌霄剑宗的完整传承,对他至关重要。
但去南泽需要实力,需要资源,需要……离开侯府的正当理由。
秋猎,或许就是个机会。
在秋猎中表现出色,获得军方或宗门的关注,就有机会走出去。
“目标明确了。”林渊吹熄油灯,躺下休息。
黑暗中,剑魄珠在枕边散发着温润的光。
星陨剑在床头的剑架上,剑身隐隐有金芒流转。
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。
但林渊知道,平静只是表象。
暗流,正在汇聚。
四、第一次交锋
家族大比前十天,林渊突破到凡剑五品。
这个消息被严格封锁,只有林震北和少数几人知道。对外,林渊依旧显示为四品——这是他故意隐藏的实力。
这天下午,林渊正在院中练剑,院门突然被敲响。
“三弟在吗?”
是林战的声音。
林渊收剑,示意小蝶开门。
林战一个人走了进来,没带随从。今天他穿了一身黑色劲装,腰佩长剑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,看起来毫无敌意。
“大哥。”林渊微微颔首。
“三弟在练剑?真是勤奋。”林战笑道,“为兄正好路过,想跟三弟切磋几招,不知可否?”
切磋?
林渊心中警惕。林战凡剑九品巅峰,找他一个“四品”切磋?这摆明了是试探,甚至可能是想借机下黑手。
“大哥说笑了。”林渊平静道,“小弟才四品,哪敢跟大哥切磋。”
“无妨,为兄会压制修为,只用五品实力。”林战说着,已经拔出了剑,“三弟得奇遇,剑法精妙,为兄也想见识见识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经一剑刺来!
这一剑看似随意,但角度刁钻,直指林渊咽喉!而且速度极快,根本不像压制了修为!
林渊眼神一冷,侧身闪避,同时星陨剑出鞘。
“铛!”
双剑交击,火花四溅。
林渊被震得后退三步,手臂发麻。林战虽然只用了五品的力量,但剑法精妙,经验丰富,不是那么好对付的。
“好剑!”林战看着星陨剑,眼中闪过贪婪,“三弟这剑,果然不凡。”
说着,他又是一剑斩来。
这一剑更狠,直劈林渊面门!
林渊不再隐藏,全力施展凌霄剑法第一式——破军!
剑芒暴涨,直刺林战胸口!
“咦?”林战轻咦一声,显然没想到林渊的剑法如此精妙。他挥剑格挡,却被震得手臂一麻。
“好剑法!”林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“三弟藏得真深!”
他不再压制修为,气势全开!
凡剑九品巅峰的威压笼罩整个院子,小蝶和几个丫鬟吓得脸色发白,连连后退。
林渊压力大增。
但他没有退缩,反而战意升腾。
正好,试试现在的极限!
第二式,回风!
剑光画弧,借力打力。星陨剑与林战的长剑碰撞,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声。
两人在院子里快速交手,剑气纵横,在地上犁出一道道沟壑。
林战越打越心惊。
他原本以为,就算林渊有奇遇,最多也就凡剑五六品的实力。但交手后发现,林渊的剑法精妙绝伦,远超侯府收藏的任何剑法!而且那柄锈剑古怪得很,每次碰撞,都有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,震得他气血翻腾。
“不能拖了!”
林战眼神一狠,施展出压箱底的绝招——狂风剑法·怒涛斩!
这是他苦修三年的杀招,曾经越级斩杀过一名初入气剑境的敌人!
长剑化作漫天剑影,如同怒涛拍岸,笼罩林渊全身!
避无可避!
危急关头,林渊眼中金光一闪。
剑魂之力,激发!
星陨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,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大亮!
第三式,守岳!
但不是普通的守岳,是融合了剑魂之力的强化版!
淡金色的剑气屏障在身前凝聚,厚度是之前的十倍!
“轰——!!”
怒涛斩轰在屏障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!
屏障剧烈震动,但……没有破!
林战瞳孔收缩。
这不可能!
他全力一击,竟然被一个“四品”挡住了?
就在他愣神的瞬间,林渊动了。
不是凌霄剑法中的任何一式,而是剑魂记忆中某个破碎的片段——斩天拔剑术·残!
虽然只是残缺的一丝真意,但威力恐怖!
一剑,快如闪电!
林战根本来不及反应,只能本能地横剑格挡。
“咔嚓!”
他手中的精钢长剑,应声而断!
星陨剑的剑尖,停在他的咽喉前三寸。
林战僵在原地,冷汗瞬间湿透后背。
刚才那一剑,如果不是林渊及时收手,他已经死了。
“承让。”林渊收剑,脸色微微发白。
刚才那一剑,抽干了他体内所有的剑气,连剑魄珠储存的能量都用掉了大半。短时间内无法再用第二次。
但效果显著。
林战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断剑,又看看林渊,脸色变幻不定。
震惊,恐惧,嫉妒,愤怒……各种情绪交织。
最终,他深吸一口气,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:“三弟……好剑法。为兄输了。”
他弯腰捡起断剑,转身离开。
背影有些狼狈。
院子里恢复平静。
小蝶跑过来,声音发颤:“公子,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林渊摇头,“今天的事,不要说出去。”
“是。”
林渊回到屋里,立刻盘膝调息。
刚才那一剑,消耗太大,必须尽快恢复。
但同时,他心中也有一丝兴奋。
以凡剑五品的修为,逼退九品巅峰的林战!
虽然用了剑魂之力,但这也证明,他的实力已经足以在家族大比中争一争了。
“还不够……”林渊睁开眼睛,“必须在大比前,突破六品。”
他取出剑魄珠,开始疯狂吸收地脉之气。
时间,不多了。
而另一边,林战回到自己的院落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他砸碎了屋里所有能砸的东西,“连一个五品都收拾不了!”
心腹们噤若寒蝉。
发泄完后,林战喘着粗气坐下,眼中满是血丝。
“那一剑……”他回忆刚才的情景,“绝对不是凡剑境该有的剑法……还有那柄剑……”
他确定,林渊身上有大秘密!
而且这个秘密,足以让他翻身!
“不能等了……”林战咬牙,“去,联系‘血狼’。”
心腹脸色大变:“少爷,血狼是杀手组织,要价极高,而且……”
“我说,联系血狼!”林战低吼,“家族大比前,必须除掉他!不惜一切代价!”
“是……”
心腹匆匆退下。
林战走到窗边,看着听竹苑的方向,眼神疯狂。
“三弟……别怪大哥。要怪,就怪你命不好吧。”
夜色渐浓。
侯府的平静之下,暗流汹涌。
暴风雨,就要来了。